第(1/3)页 马车随人流缓缓前行,轮到他们时,一个士兵上前盘问:“打哪儿来的?进城做什么?” 阿顺连忙赔笑:“军爷,我们从长春来,送主家进城探亲。” 士兵打量马车。 黄花梨木的车厢,枣红马膘肥体壮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。 又探头看看车内,见是两个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子带着个小姑娘,衣着华贵,气度不凡,态度便缓和了些。 “探哪家亲戚?姓什么?” “姓张。”张隆泽开口,递过一枚银元。 “行个方便。” 士兵接过银元掂了掂,脸上露出笑意:“原来是张家的少爷小姐,请进请进。” 说着便挥手放行。 马车驶入城门洞,昏暗的光线里,张泠月看见城墙砖石上斑驳的痕迹,有些像是弹孔,有些像是刀劈斧砍留下的。 这座古城见证过太多战火,从明清到日俄,再到如今的军阀割据,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段血淋淋的历史。 出了城门洞,眼前豁然开朗。 沈阳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。 街道宽阔,铺着青石板,两旁商铺林立,招牌幌子在晚风里摇曳。 有中式酒楼茶肆,也有西洋钟表行、照相馆、洋行,甚至还有一家电影院,门口贴着彩色海报,画着穿旗袍的摩登女郎。 行人衣着也五花八门,长衫马褂与西装革履并行,旗袍高跟鞋与袄裙布鞋交错。 叫卖声、车马声、留声机里传出的戏曲声,混杂成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喧嚣。 张泠月趴在车窗边,眼里映着街景。 乱世里的繁华,就像纸糊的灯笼,一阵风就能吹破。 “先去客栈。”张隆泽吩咐阿顺。 “是,老爷。” 马车穿过几条街,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客栈前。 客栈名叫“悦来居”,三层小楼,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在暮色里透着暖意。 张隆泽先下车,转身将张泠月抱下来。 张隆安紧随其后,齐默也从车辕跳下动作间牵动伤口,他闷哼一声,脸色白了白。 “还能走吗?”张泠月转头看他,眼睛在灯笼光下泛着浅金色的淡光。 齐默咧嘴笑了:“死不了。” 一行人走进客栈,掌柜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,见他们衣着气度不凡,连忙亲自迎上来:“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” “四间上房,要清净的。”张隆安递过几块大洋。 “好嘞!”掌柜眼睛一亮,接过钱,殷勤地引他们上楼。 “三楼最里四间,安静,视野也好,推开窗就能看见街景。” 房间确实不错,干净整洁,陈设虽简单但用料讲究。 张泠月那间最大,里外套间,还摆着一张梳妆台,铜镜擦得锃亮。 “小姐先歇着,饭菜一会儿送上来。”掌柜说完便退下了。 张隆泽将张泠月的外套脱下挂好,又试了试床铺软硬,这才道:“我去打水,你先坐。” 他出去后,张泠月走到窗边,推开木质窗棂。 晚风灌进来,带着北方春夜的凉意,还有街市飘来的食物香气。 她俯身望去,客栈后院停着他们的马车,阿顺正在卸行李。 更远处,沈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人间的星辰。 “看什么呢?”张隆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张泠月回头,见他倚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。 “给你带的,沈城老字号的桂花糕,还热乎着。” “谢谢隆安哥哥。” 张泠月接过,打开油纸包,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,软糯清甜,确实是好手艺。 张隆安看着她吃,忽然道:“那个齐默,你打算怎么办?” 张泠月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