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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田仁说道：“下官问的是私自动刑！”

    霍平声音拔高了几分：“《春秋》有云：‘人臣无将，将而必诛’许氏身为豪族，受皇恩，却与匈奴暗通款曲，卖兵械以资敌寇，此非将而何？本侯虽不才，亦知大义所在。诛灭许氏，非为私仇，是为大汉除奸邪！”

    “人臣无将，将而必诛”的意思是臣子不可以心怀叛逆、谋反的意图，一旦有这种念头或行为，就一定会被诛杀。

    田仁眉头微皱，觉得这样的回答，似乎也妥帖。

    车中霍光紧皱眉头微微一松，没想到霍平的回答，意外地合适。

    田仁问的是法理，霍平回答的是大义。

    而且霍平的回答，符合春秋决狱这一方式。

    当朝陛下曾重用董仲舒，在“罢黜百家，独尊儒术”之后，董仲舒等人开始在司法审判中引用《春秋》等儒家经典的精神和事例来断案，尤其在法律无明文规定或适用法律可能有悖人情时，以儒家经义作为补充依据。

    霍平此行虽然看似对法理有冲突，可是他援引《春秋》为解释，就连田仁也不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的人看来，是能说得过去的。

    霍光眼中精光一闪，没想到霍平的进步如此之快。

    竟然能找到这种办法为自己辩解。

    田仁思索片刻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绕圈子，而是再度问道：“第二件——田氏家主田延年被重创之事。侯爷可认？”

    霍平依然面不改色：“认。”

    田仁目光一凝：“侯爷这是承认私刑伤人？”

    “私刑？”

    霍平摇摇头，“使者此言差矣。田延年派刺客行刺本侯，当场被擒，供出田氏指使。此乃谋害列侯，藐视汉律，按律当诛。本侯不过是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直视田仁的眼睛：“敢问使者，若有人要杀你，官府不受理，郡守包庇凶犯，你当如何？坐以待毙，还是奋起反击？”

    田仁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霍平继续道：“本侯不是不讲理的人，朝廷最终抓了李安，恰恰证明李安与豪族勾结。本侯当时申冤无门，不得已兵行险着。圣人云：‘以直报怨，以德报德’本侯留他一条性命，已是法外开恩。使者觉得本侯做得不对么？”

    面对霍平的反问，田仁沉默片刻，也只得点头。

    倒也不是田仁觉得霍平做得对，关键霍平对于春秋决狱这一手段，运用纯熟，让他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便是将此事放在朝堂上，也能无理辩解三分。

    田仁深吸一口气：“第三件——煽动百姓围攻郡兵。此事，侯爷认是不认？”

    霍平闻言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让田仁心里有些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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