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二四章 一人受辱,燃灯虚妄-《星痕之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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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赵两家暗中勾连,各自调遣了族中数十位高手,又以宗族议事为由头,彻底封禁了宗族堂,并软禁了以钱中阁为首的“反派分子”。所以秦延庭和六爷爷等人也算是跟着吃了瓜落儿,足足被困在此地数日,家不能回,人更是闲得蛋疼。

    两位老头闲来无事,就一同在中院的凉亭内休息,并且都是一副“死谜语人”的姿态,净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夜风吹拂,秦延庭刚要弯腰落座,却见到赵家的赵翰,领着两名随扈,直奔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今夜不太平,先有神墓山剧烈震动的异象,而后又有虚空道意,于夜空苍穹之上爆闪三次的怪事儿。这种种不同寻常的征兆,似乎都在预示着,四族争锋、血流成河之事,不可避免地就要发生了……

    “赵翰这时候去后院干什么?”秦延庭皱眉呢喃了一句。

    六爷爷提着酒葫芦,神色淡然道:“鬼知道他要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?”秦延庭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六爷爷斜眼瞧着他,笑道:“呵呵,你不是同意了孙弥尘和赵家的决议,赞同开启虚妄神墓吗?既然这赵翰要干的事儿,跟你想得一样,那你去后院,又能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秦延庭一看对方还是有点不信自己,便登时有些惆怅地暗道:“唉,老子的演技还是过于精湛了一些啊,竟令这酒蒙子也没能看出任何端倪,如此谨慎地防着我……!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,便指了指凉亭外悬挂的照明灯笼,而后再次化身谜语人说道:“我要去看看,这明灯未灭、人间尚在之景啊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转身便走,直奔后院。

    六爷爷提着酒葫芦起身,缓了好久后,才后知后觉地嘀咕道:“难怪人家都说,这书读得越多,心眼就越多,会的花样更多……哦,原来这老东西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凉亭之中,一直驴唇不对马嘴地念叨……竟是在给我暗示啊。”

    “操!”

    六爷爷极为清脆地骂道:“我都多大岁数了,你还跟我扯这个?!刚刚我踏马一句都没听懂,还差点以为他得癔症了呢……!”

    秦延庭心眼贼多,他化身谜语人,就是想给六爷爷一些暗示,并隐晦地表达自身立场。

    只不过,没什么文化的六爷爷,先前是一句都没听懂。对方是假谜语人,但他却是真谜语人,因为他刚刚说的话,都只是东一句西一句地瞎对付,自己都他娘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此刻,六爷爷明白了对方的心意,自然也迈步跟着秦延庭向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宗族堂,后院。

    垂垂老矣的赵翰,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,白花花的胡须迎风飘荡,体态笔直。

    他刚刚来到后院,就见到了钱中阁带着六位坐堂长老,正背着双手,抬头凝望夜空,似乎还在议论着刚刚虚空激荡的异象。

    先前,钱中阁与这六位坐堂长老,不但公然反对了孙赵两家的开墓提议,并且还歇斯底里地问候过孙弥尘的所有老祖,以及家中女眷。所以,他们七人,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,不但被安排在了后院之中,不准离开,而且还要遭受到孙赵两家高手的冷嘲热讽,暗中辱骂。

    这种委屈,这种大亏,钱中阁八辈子也没经历过。所以,他这几天被气得身体有点不太好,整个人看着脸色蜡黄,神态憔悴。

    相反,在议事时公开支持开墓的秦延庭,以及六爷爷等人,这几天的待遇则是非常好。不但有丰盛的餐食供应,且不会被一群下三滥之人打扰,甚至只要不离开宗族堂,那就是叫个娼妓过来乐呵乐呵,估计也没人管。

    前提是,娼妓必须接受检查,且全过程也可能会遭受到某些小人的监视。

    赵翰带人入院之时,钱中阁的脸色就冷了下来,只甩了甩袖子,转身就要回屋歇着,根本就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留步!”

    赵翰也懒得跟这位性格迂腐、脑壳极硬的老家伙演戏了,只是冷着脸,说明了来意:“今晚,这神墓仙宫之中异象频生,为避免再有内奸者,图谋不轨……所以宗族堂决定,派老夫来取钱兄一件贴身信物,交由你的家人,以示警告。”

    钱中阁挑了挑眉毛:“警告?你说得倒是很直接啊……!”

    “到了这个份上,老夫若是不直接,那就会出乱子,而出了乱子,就会死人,死很多人!”赵翰是个狠茬子,年轻的时候为夺机缘,就坑杀过整整一个秘境中的残魂与游历者,再加上此刻赵密不出,且赵家已经入局,那他作为代为掌权的“族长”,自然是要杀伐果断的。

    这种杀伐果断,必须是要不计较个人名望与荣辱的,更要豁出老命,不惜一切代价地完成家族使命。

    所以,他此番前来,也不仅仅只是一种威胁,更是隐隐动了杀心的。

    钱中阁虽不懂变通,甚至在有些时候已经迂腐到了愚蠢的地步,但他毕竟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,又怎会感知不到赵翰双眼中蕴藏的杀意呢?

    只不过,看懂了是一回事儿,该怎么做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了。

    钱中阁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跪下去,那他就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品境,也不会令秦延庭这种教书育人的高傲之辈,由衷地称呼他一声钱老了。

    外人看他迂腐,刚硬,不懂变通,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,着实令人厌烦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不是不懂这红尘俗世中的做人道理,而是……他只坚持真理,坚持自己的大道,并坚信这就是虚妄村的唯一生机。

    凄凉的冷风吹拂,钱中阁鬓角的白发飘起,他眯眼瞧着脸色阴郁的赵翰,只话语简洁道:“你踏马区区一个赵氏旁系子弟,活时不能掌权,死时不能入神墓,就你也配来警告我?!”

    “我钱中阁平日里既不贪财,也不好色,家中子嗣又无比孝敬,吃穿用度,根本不用我自己操心。老子就没有什么贵重的贴身信物,你若非想要……那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!”

    “宗族祠堂的供案上,有旧主时代过后,无数先人共同制定下的虚妄村律法,它是这里的纲领,生存传承之希望,也是我唯一的信物。你若要拿,就双手将其送给我家中子嗣!”

    “他们一看,便知老夫的用意。”

    深夜寂静,凉风萧瑟,钱老的这几句话,久久回响在这后院之中。

    赵翰被他当着众人的面,以律法之说回怼,心中登时怒气升腾,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:“钱中阁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到了这一刻……你还是觉得老夫不敢杀了你吗?!!”

    “那就杀了我,把我的脑袋拿回去,看看我家中子嗣是何种反应即可。”钱中阁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“呵,既然你执意要求,那老夫便成全了你!”

    赵翰冷笑一声:“你这个老东西,还是看不懂。今日过后,本就不会再有四族了,而你钱家……也不会是以前的钱家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微微抬起双臂,话语果断道:“宗族堂决议,黄氏姑侄尚未出墓之前,任何人不得离开宗族堂大院。而今夜,神墓仙宫异象频生,钱中阁却连杀数位三大堂高手,意欲潜入神墓,目的不明,最终被三大堂高手联手斩于此间!”

    赵翰冰冷无情的叙述声响彻,字字清晰地传入到了那六位坐堂之人的双耳之中。他决定了,今夜就要拿钱中阁开刀,更要在六位堂老的身前三尺处见血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……!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,早就等待多时的孙赵两家高手,此刻尽数升腾着气息,一同飞掠而出,横空飘浮在了后院之上。

    他们皆是穿着一身黑衣,手持各种法宝、符箓,目光极为冷漠,杀气腾腾地俯视着钱中阁与六位堂老。

    七人微微抬头望去,粗略估算了一下,这黑气级的高手竟足有百人。并且,这硕大的宗族堂院落内,也被暗中设下了三座隔绝气息的大阵,外人此刻根本就察觉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嗡……!”

    百余名高手,一同散发着滔天的气息威压,尽数压在钱中阁的身上,就如山岳一般沉重,也令他的腰板微微弯曲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百余人联手,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灵力气息,且只针对钱中阁一人施压,就像是一百多名正值壮年的汉子一同出手,共同按住了一位迟暮的武林高手。

    不过,即便是百余人联手,这孙赵两家的人,心里却依旧没有底气可以将钱中阁一击必杀。

    他毕竟是钱家的族长,是得道多年的恐怖存在。所以,一名赵家的嫡孙在苍穹之上,极力涌动灵气,竟催动了一件先天至宝。

    那先天至宝是一尊宝瓶,通体翠绿、晶莹有光,但却不知是何种来历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!”

    紧跟着,那先天宝瓶之中,散发出了一缕大道威压,并再次压在了钱中阁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呵,都说你骨头硬,我今天就看看你多硬!”那名赵家的嫡孙,双目睥睨地瞧着钱中阁,冷笑道:“给我跪下!!!”

    “嗡!”

    那一缕大道威压,在赵家嫡孙源源不断地催动下,便有了彻底复苏的征兆,宝瓶中涌动出的青绿之光,也笼罩了整座宗族堂。

    钱中阁站在雅房门前,浑身竟有一种星辰压身的绝望感、窒息感。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即将崩裂,神魂即将湮灭在百余道威压与先天至宝的大道之意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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